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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昌碩 ( 1844 - 1927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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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墨綾本 立軸
說明:王一亭題鑒,竹内栖鳳上款。
吳昌碩筆下的墨竹,不以纖細秀逸取勝,而以篆籀筆意寫其蒼勁骨力。此幅特別作於綾本之上,綾面細密平滑而富有韌性,既不同於宣紙的吸墨迅疾,也有別於絹本的柔潤輕透;墨色落於綾面,滲化較為含蓄,筆鋒運行的起伏、頓挫與轉折因而更清晰可見。竹竿挺拔,竹節分明,枝葉以濃淡、枯潤相間的墨色寫出疏密有致的節奏,綾本的質地更使墨線顯得沉著遒勁,呈現清峭、古厚而富有金石氣息的格調。
綾本對筆墨的承載方式,亦使吳昌碩的書寫性得到充分發揮。畫家以中鋒、逆鋒相間的筆法行於綾面,竹竿線條圓渾厚重,猶如篆籀之筆;落筆之間既有阻力,又有彈性,墨線不浮不滑,顯出沉著而富於力量的質感。竹節處的頓挫與轉折,在綾面上尤為鮮明,令竹竿不僅具有形體,更具有書法線條般的骨力與節奏。
畫面以水墨為主,竹葉或以濃墨點染,或以淡墨輕掃,聚散開合之間形成鮮明層次。綾本不易過度洇散,濃墨處因此更見凝重,淡墨處則保留清透的層次,使竹葉的疏密、遠近與向背關係更為分明。吳昌碩不拘泥於竹葉的細部形似,而重在捕捉竹林的精神與氣勢;葉片落筆迅疾而有頓挫,墨色在綾面上形成清楚而有節制的變化,既見書法節奏,也保留自然生長的姿態。
墨竹之「墨」,並非單一的黑色,而是由濃、淡、乾、濕、枯、潤共同構成的豐富層次。濃墨處沉厚如鐵,淡墨處清潤如煙,枯筆留下的飛白則增添風霜侵染之感。尤其在綾本上,枯筆的行進痕跡與墨色的乾濕轉換更容易被保留下來,筆鋒與綾面接觸時所形成的摩擦感,使線條呈現出古拙而蒼勁的質地。竹葉之間的留白,不僅分隔枝節,也使畫面透出空氣與光線,令幽篁之境在簡約筆墨中自然生成。
吳昌碩晚年作畫,往往將詩、書、畫、印融為一體。其墨竹雖不以繁麗設色取勝,卻在筆墨轉折之間寄寓人格精神:竹之挺立、清勁與不屈,正與畫家以金石篆刻入畫的藝術追求相互呼應。竹竿如篆籀之線,竹葉如草書之勢,而綾本所提供的細密表面,恰使這些線條的書寫性與金石感更加突出。整幅作品既有物象之美,也有書法線條的節奏與金石家的古拙氣息。
本幅並有王一亭題鑒。王一亭與吳昌碩交誼深厚,皆為近代海上畫壇的重要人物,其題鑒不僅為作品增添鑑賞與流傳的印記,也見證了海上藝壇文人畫家之間的交往。竹内栖鳳上款,則使本作更具中日藝術交流的歷史意義。竹内栖鳳為日本近代京都畫壇巨擘,重視東亞繪畫傳統與筆墨精神;此幅以水墨繪於綾本之上,既展現中國文人畫的筆墨傳統,也可見中日畫家對材質、線條與水墨精神的共同關注。
吳昌碩以墨寫竹,並以綾為紙,將材質特性轉化為筆墨表現的一部分。綾面的細密、平滑與韌性,使墨色沉著而不浮,線條清晰而有骨力,充分襯托出竹竿的挺拔與竹葉的蒼潤。畫面不求枝葉繁密,而以蒼潤相濟的墨色、沉著有力的線條與疏朗開闊的構圖,寫出竹之清勁與高節。兼具詩情、書意、金石趣味、綾本材質之美與中日藝壇交流背景,尤能體現吳昌碩融會諸藝、以少勝多的海上畫風。
作者介紹:吳昌碩,初名俊,又名俊卿,字昌碩,又署倉石、蒼石。浙江省孝豐縣鄣吳村人。晚清民國時期著名國畫家、書法家、篆刻家,「後海派」代表,杭州西泠印社首任社長,與厲良玉、趙之謙並稱「新浙派」的三位代表人物,與任伯年、蒲華、虛谷合稱為「清末海派四大家」。
111.5×41.8cm 約4.2平尺
2026/10/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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